北川幼儿园600多孩子无人逃生 陕西武警救援(图)

2008年05月18日 来源:华商报

[咸阳论坛]


地震后的北川县城 本报记者 胡国庆 摄

昨日中午,记者向北川县城进发,在距县城约20公里的地方被当地警方拦住。由于前方危险,并且要防止抢险通道堵塞,除抢险车辆外均被拦住。记者只好下车步行,走了两三公里,一位中年男子骑摩托车经过,答应了记者请求搭车的要求。

路上,记者得知,这是一对父女,父亲叫王官华,43岁,在安县界牌镇从事个体经营,女儿叫王志君,是西南科技大学一年级的学生。王志君是一名青年志愿者,她昨天回到家,想去受灾严重的北川县城看看有什么自己能够帮忙做的事情。于是,父亲就驾摩托车带她来到了北川。

摩托车在距北川县城一公里的地方走不动了,我们下车,前行不远就是北川中学,北川抗灾指挥部就设在这里。王志君和父亲走进学校去报到。

探亲战士加入救援队伍

记者随着一队救灾人员走进了县城,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个城被残垣断壁充斥,已经没有一栋能够住人的房子,街道上有很多被山坡上滚下的巨石砸毁的汽车,道路被硬生生地撕裂,到处是死亡的气息。

一名身穿白大褂、戴口罩的男子好心地提醒记者不要在山壁下站立,因为余震不断,这里还非常危险。这位来自绵阳市人民医院的大夫悲伤地说:死的人太多了,太多了!今天见到的死亡是我一个医生这辈子都没有接触过的。

一位武警战士在河边帮人上岸,记者发现他似乎是一个人在行动。打听之下,得知他叫廖超,是广西武警水电三支队二中队的战士,老家在安县黄土镇友谊村,最近他回来探亲,就赶到这儿来参与救援了。

600多名孩子几乎无人逃生

翻过废墟,记者无意中转到了曲山幼儿园,据说,这里曾经有600多名孩子,5月12日的大地震,几乎没有人逃出来,包括幼儿园的老师。记者看到一名男子坐在倒塌的楼房上咧着嘴大哭,撕心裂肺,他是北川县安监局办公室工作人员陈礼富,他的两个儿子就被埋在这栋楼房里。“他们是双胞胎,今年 3岁,老大叫陈思君,老二叫陈思臣。非常漂亮可爱,走到哪里都是百分之百的回头率。他们就在底下,老二已经不行了,老大一直在喊:‘爸爸救我,我饿了,我渴了。’可我到现在还没有救他出来,他喊了这两天,大概累了,现在睡着了。”

正说着,从陕西赶到北川的陕西武警抗灾救援队咸阳分队两名战士拿着救援工具经过,陈礼富求他们快去救人。但咸阳武警正在30米外的幼儿园救另外一位小朋友,而且正在等着救援工具。武警战士劝他稍微等一下,陈礼富拉住救援工具不肯放行,劝了一会,才算平静。他很无奈很绝望地望着战士去了另一个战场,又爬上废墟痛哭。

咸阳武警的救援似乎非常得力,大约十分钟,他们从幼儿园的废墟中救出一名男孩,在这个男孩的身子底下,还有一个孩子,已经失去了生命。被救的小孩意识非常清醒:“我叫黄龙龙,今年四岁半。”听着孩子稚嫩的话语,在场人员忍不住掉泪。

据咸阳消防支队支队长杜中平介绍,他们下午2时赶到北川县城,已经救了两名孩子,第一名是一个女孩,叫王蓉蓉。

咸阳武警用生命探测仪再也没有在这个地方探测到生命迹象。等他们赶到陈礼富那儿时,发现江苏消防总队组织的江苏地震救援队已经在那儿展开了救援。于是赶紧转战另外的战场。

江苏地震救援队负责人刘晓华介绍,他们也是上午才赶到的,已经救了5个人。16:20救出来的第五人是一个6岁半的女孩,叫任思雨(音),身上多处受伤。武警们感慨地告诉记者:这个任思雨真是特别,在救援的过程中,她一直在告诉自己:“要坚强,要坚强!”还唱起了歌。这个孩子的爸爸是北川县城的医生,估计已经遇难,其母在外地打工。

救援陈思君的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突然脚下的断墙一阵乱颤,余震又来了。大家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终于活着出来了”

19时许,记者决定往县城外走,路上见到一瘸一拐艰难前行的男青年谢光明,他在位于北川县城另一侧的中心镇电厂工程队工作。中心镇离北川县城还有70公里。地震发生后,他从中心镇医院买了几十元的药,就开始往回走,本来70公里的路,由于地震后道路中断,他多次翻山,整整走了两天才赶到县城,两只脚已经全是血泡。见到记者,他就提出:快让救援队伍去中心镇吧,这一路上有很多游客被困,他们都走不动了,有人还生了病。他这一路过来,准备的药已经全部散完,给了沿路被困的人。

他还说,由于公路、溪流被毁,距北川县不远的水库水位正在上升,已经漫上了公路。这给水库下的县城又带来了一个不太确定的危险因素。

从前面走过来几个人,其中一人问谢光明:“你从哪儿来的?”当得知谢光明来自中心镇,这个人一把抓住他,急切地问:“中心镇医院的情况怎么样?他们那边有人伤亡吗?”

谢光明说:医院还好,房子没有塌。

那个人告诉谢光明,他叫陈起,在成都科化北路来也旅游策划有限公司工作。他父亲是北川县中心镇医院的医生,叫陈天凯。他问谢光明见到过父亲没有。谢光明很肯定地回答:“我认识你父亲,他很好,还在医院里忙着救人呢。”“你确定?真的确定?”陈起不停地追问。

得到谢光明更加肯定的回答后,陈起的表情变得又激动又平静。谢光明让他放心:“你父亲好着呢,你不要进去找了,就你现在的样子,你会累死在路上。”

陈起低头望望自己摔伤的腿,终于决定往回走。他告诉记者:他这几天泪都哭干了。眼前全是悲剧。作为父亲唯一的儿子,作为一个从六个月大就没了母亲的儿子,他和父亲有着绝对不同于一般父子的感情。5月13日上午9时许,他就赶回了绵阳,然后试图闯过警戒线回北川中心镇,他努力了四次,甚至冒充志愿者,终于走到了北川县城。“幸亏碰见了谢光明告诉我这个消息,否则,我就算爬也要爬到父亲身边。”陈起说。

爬上公路,终于离开了县城山窝。谢光明突然纵声大哭。“终于出来了,我活着出来了!”周围有几个人望着他,眼睛里有怜悯也有感动,陈起走过去搂住他低声安慰,说:“我们这样的缘分,今后一定要做对好朋友。”

谢光明说,他的家人都住在绵阳,他得赶紧去看看。陈起说:绵阳情况要好得多,应该没问题,你放宽心,咱们一起走。

两个人结伴向山外走去,他们一瘸一拐的背影,终于让记者的眼泪控制不住流出来……

本报记者 薛振宇

三天内咸阳新闻